小飞龙

【殊琰苏靖】亡羊补牢徒生枝(R18)

泰迪熊的卷毛马:

*有肉,但仍然不好吃,生冷硬难嚼






亡羊补牢徒生枝.




一.


第一次见到林殊的时候,萧景琰只有四岁。


小小的七殿下脸蛋白皙粉嫩,活脱脱像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怎么也难以想象这么一个小家伙长大以后是要握起兵枪上阵杀敌的。彼时的林殊在大人的熏陶下已经开了武窍,喜欢缠着舞刀弄枪的长辈们蹭一些武技,萧景琰坐在祁王府里的桌边抄读着三字经,每次一抬头就看见窗外那团小小的明亮的火团,脸颊被冷气冻的通红,仍是拍着小小的双手不断软硬皆施地询问着技艺招式。


萧景琰年岁虽小,却向来喜欢安静自处,并不怎么合群,自然也就没什么朋友。这几天因为林殊总在府中聒噪而看不进什么书,可他对这个人不知为什么怎么也讨厌不起来。


那团小火球比他小了两岁,却据说已经背熟了他至今仍复习苦读着的三字经。林殊天资聪颖,又活泼可爱,只要见过他的人几乎都会喜欢他,夸他。林殊也来房里找萧景琰玩过数十次,萧景琰便同他介绍自己的书和那个长长的竹马玩具。林殊也爱看书,便同他借去几本,隔着几天来归还,又是好一阵玩闹,两个小孩子很快地便黏在了一起。




长到十二岁的时候,到了林殊的生辰,二月,初阳闯城的时节。萧景琰左思右想,只觉得前几年里自己宝贝的东西都已经送了出去,这附近又没有竹子,只好和列战英偷偷跑到林中一起砍下了一颗小树。


萧景琰在做东西的方面笨手笨脚,削木的时候手上一滑,就划破了一个大口。他赶紧把手挪到一旁,看见血没有滴到白木上,这才松了口气。历经百般磨难,终于连夜制成一个做工别扭的小小竹马。萧景琰看了几眼觉得少些什么,随后又在竹马的末尾侧边小心翼翼地刻下了两个小小的字。


生日席会上,萧景琰别别扭扭地把东西送了出去。林殊拿在手里左瞧瞧右瞧瞧,直到看见尾端那的“殊琰”,笑的更加开心,喜欢的不得了,抱着整天整天的不愿意撒手。末了,又说“殊”不吉利。问他何处不吉,林殊只笑说自己脑子一时糊涂,他与萧景琰生死之交,定不会如此。萧景琰那时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是个什么词,到后来他从南海回来时才终于明白,却已经无法去兴冲冲地向他炫耀了。




那天,他来晚了。


他自从听见消息的时候,便跋涉千里,马不停蹄,终究还是来晚了。


当日皓月当空、携手同游,满地都是月华;当日意气风发、年少对酒,满树都是繁花。仿佛永远不用担心酒会尽、剑会落、人会分离。


可如今只有青青的坟冢,孤鸿的哀鸣。


萧景琰在那座空坟前枯坐了整整三天。他带了剑过来,也带了酒,可是再没有人陪他对招,再没有人与他共饮。


第四天,枯荡的山野之间不知从何处传来幽怨的琴声,岭南多迁客,只怕是哪个官宦之家的姑娘在弹琴清唱,字字断肠。萧景琰茫然地转动视线,循着声音的放心,模糊的视线中山川重叠成画,耳边突然想起当日的那声溢满笑意的大水牛。


那时杯中酒满,灯光璀璨。




二.


北雁归飞,又是一年春始。


梅长苏的府内放置了两个火盆,整个屋内闭闷温热,萧景琰忍不住呛了几口气。梅长苏缓缓打开一小截窗户,冷风灌了进来,这下萧景琰不再呛了,换作了梅长苏止不住的咳嗽。


“先生,我不碍事。”萧景琰忙将木窗又扶了回去,看向梅长苏依旧苍白羸弱的身躯,又坐回他的面前,眼睛余光突然瞟到了一个罅隙中露出的小木块。他本无心探知他人隐私,此刻却觉熟悉,不由得站起身凑了过去,想要看个究竟。


“殿下。”梅长苏却突然起身,少有地急急出言阻止,“故友之物,还请……”


“我以前听你说…你说你没有故友。”萧景琰顿住脚步,目光还是追到那个暗沉的木块上去。梅长苏沉默几秒,竟未做反驳辩解,只是低低地回道:“还请殿下见谅。”


这厢讨了个没趣,而萧景琰也并非好奇心旺盛之人,堪堪转过身又走回来,抬起头定定地看了梅长苏的眼睛半晌才作罢,又平淡地接着之前的话谈论起政事谋略。


迷糊之间,萧景琰突然仔仔细细地想起了梅长苏这个人。萧景琰忘了他究竟为何会对梅长苏与他人不同,只记得曾经有一次梅长苏向他走来的身影落拓而孤寂,像是一个人穿过漫长的黑夜,独行了很远很远的路,一身风尘疲惫,跋涉数十年光阴,只为心中那份越燃越旺的执念。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对他简简单单的一个身形产生了这些飘渺的联想,也没有再去深究。


不远之处,有冬花凋落。




三.


那头愣头愣脑的大水牛前脚刚心绪杂乱好不容易才认清了自己的感情,后脚便听大臣谈起了那个“梅石楠”。


指树为名。林殊随父姓林,梅长苏仍是随父而姓,一枪赤热之心尽数泼洒在了十三年前的赤焰战场上,挣扎着从血海中扒了出来,空空落落,什么也不剩,只留下一个虚无缥缈的梅氏。


如今的萧景琰已经想明白了一切。实际上他早就对梅长苏起疑,可他不愿去承认。这其中大概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宁愿林殊真的亡故,也不想他经历这些孤冷残酷之事的私心。他到苏府的时候,梅长苏正在慢悠悠地喝茶。他抬头看了故作镇定站在自己面前的萧景琰一眼,也是慢悠悠地开口。




“林殊是苏某的故友,这个竹马应该属于林殊,不该属于梅长苏。”梅长苏把白皙瘦细的手指放在怀中那个棱角已被岁月磨平的小竹马上摩挲,双眼分明是是在看着竹马,萧景琰望过去只觉得那双眼睛里黝黑若潭,透过了那个竹马,看见的是更远处的二十多年前的他们。


那个他们可以毫无顾忌的在泥坑里玩闹说笑,是他们现在无论如何也再触及不到的过去。




“我不许你说这种话。”萧景琰语气激动,走到他的面前,抓紧他的手腕,“你当初硬要带着它上战场,还笑着对我说要把它当作自己的幸运护身符。到头来,我却辜负了,还是没能保护好你。”


“我的殿下,我不是什么一碰就碎的软玉,你何必想这些有的没的。”梅长苏轻叹口气,又笑道,“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小殊……”萧景琰把头靠过去,低低地喘了口气,仿佛用尽了全力,轻声地说,“我喜欢你。”


“真好,我还生怕是我自作多情。”梅长苏伸出手,环住萧景琰的背,轻轻地回,“我也喜欢你,景琰。”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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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渣




“我送你竹马与珍珠,你礼回我什么?”萧景琰闭着眼睛,口齿不清地问道。


不知是不是因为神志的确已经不大清楚,萧景琰觉得自己恍惚间听到了兵戈相撞的声音。


“我送了你我的人呀。”


这一天的梅长苏允许自己又变回了当年那个明亮的少年。他望进已经睁开眼睛的萧景琰眼中,在他的眼里看见了一团漆漆的黑色,还有一个微笑着的自己。


那个微笑着的自己有两个模模糊糊的影子,最后他们重叠在了一起,在一片黑暗中蹒跚前行。


大火。


兵戈。


疾病。


“还有一个承诺。”




五.


屋外的寒风轻轻地敲打着木窗,梅长苏缓缓地吃着橘子,抬头看了难得正襟危坐的蔺晨一眼,不紧不慢地说话。


“哪怕一个人再强硬,也有不得不妥协的时候。重压之下,他仍不肯弯腰妥协,就会将自己折断。”梅长苏顿了顿,“但是,我会替他承受。景琰所不愿去触碰的东西,我会替他触碰。”


“你知道你不能陪他一辈子,他或迟或早必须要变得同那些历来的君主一样才能立足。”


梅长苏唇齿微启,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到久久地说不出话。他伸出手去探腰间的那个布袋,身形微斜。


手指触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还带着些许体温,是那枚莹白泛光的珍珠。他将珍珠拿下来,就着烛光端详,良久。


“至少在我仍活着的时候,我想多陪陪他。”


落花寂静飘落,闯入木窗的缝隙,坠在梅长苏的衣袖上,像是千万年的月光坠落成霜,冷峻而伤痛。




那一次的战报,死亡者的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就是苏哲。


如果萧景琰直到那是他此生最后一次见到梅长苏,他一定会回到过去,哪怕是看最后一眼。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


那些最伤痛惨烈的诀别,往往也没有道别。




六.


所有的奇迹,正是从那个秋末开始的。


奇迹会被爱创造。


机会从来不会只有一次,挫折也是。世间的风景有千百种,人生的路也很长很有趣,每个人都会遇到很多。


只是,有些人,你再也不会遇到。






郎骑竹马来,……郎骑竹马归。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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